198 人生不如意,十之十

    兩點整,演出開始。

    之后近兩個小時的時間,李崢四人組,通通都是在學習中度過的,只在必要的時候假裝鼓一下掌。

    李崢學習,自然是理所應當的,看這種表演所帶來的放松,不如看別人玩動森。

    而林逾靜,在極度無聊、無處可去同時又睡不著覺的時候,通常會選擇學習。

    張小可雖然表面上二次元玩玩鬧鬧,其實早已立下壯志,一有時間就會學習。

    **華此時本不想學習,但學習的人多了,也便只好學習。

    正所謂近學魔者學,與李崢待一起的時間久了,會被莫名其妙地代入學習的漩渦。

    至于后方的觀眾席大陣地,同學們早已昏昏(yù)睡,不少人早就拿出手機低頭擺弄起來。

    見識的多了,學校的文藝匯演,真的很難有什么激(qíng)。

    反倒是靚麗的男女主持人報幕的時候,不少人都抬頭瞅一眼懸屏。

    從這個角度來說,真的不如來一場跨年籃球賽,歌王爭霸之類的。

    此時的程竹,面前是平淡的演出,左右是學魔的引力場,(shēn)后是潮水般昏睡的氣息,

    縱橫多年的他,突然感覺自己活的好失敗。

    他也只好用一次次鼓掌,堅守自己的倔強。

    快四點的時候,微信終于一響,輪到李崢等人的節目去準備了。

    程竹也終于有機會打斷他們的學習,引著他們走向場地邊緣的準備區域。

    這其間,李崢還在與林逾靜探討一個名為薛定諤方程的東西,程竹一個字都聽不懂,完全沒法聊進去。

    倒是看上去很沒文化的張小可在旁邊“是啊是啊”,“秀啊”,“妙啊”地說個不停。

    程竹看著她蹦跳的(shēn)影,不(jìn)懷疑起自己的智商。

    現在,二次元門檻這么高了么?

    至于**華,很早就抽離出狀態,來到舞臺角落的準備區后,只默默抽出了一個粗竹筒一樣的東西,孤傲地擦拭起來。

    這一幕本沒人關心,**華亦早已有了做背景的覺悟。

    然,人生不如意,十之十。

    事與愿違,似乎早已寫進了他的命運。

    “這個是……”杜詩童突然扔下其它事(qíng),跑過來傻瞪著他手中粗竹筒一樣的樂器驚嘆道,“尺八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**華黯然答道。

    杜詩童再看**華,兩眼都冒出了光:“這個你都會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杜詩童見**華無意多言,也只好望向了周圍地上擺放的其它樂器,“你們要用這么多樂器么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“一尺八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這就夠了吧……”杜詩童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“我能摸一摸尺八么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杜詩童輕撫上去,只覺此物毫無現代樂器的規律感,更多的是一種自然的粗獷與古樸,她感覺并不是在摸一個樂器,而是一根精挑細選的竹節。

    她雖知**華惜字如金,但還是(jìn)不住開口問道:“國內……會吹這個的人很少吧,你是怎么學的?”

    “教簫的老師教的。”**華面無表(qíng)答著,“他也是個傳人,但無人可傳,只好傳給我了。”

    杜詩童吞了口吐沫問道:“那位老師,是個很厲害的人吧?”

    “只有我覺得他厲害罷了。此類古樂,反正也沒幾個人(ài)聽,我也只是湊數的罷了。”**華幽然一嘆,背過(shēn)去,“去照顧李崢他們吧,不必在我(shēn)上費心了。”

    看著**華蕭瑟凄冷的背影,讓杜詩童有些不忍,甚至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“可……能把尺八吹好,不比彈個吉他什么的值得費心么?”杜詩童沒再看他,只硬(tǐng)著,一字一句說道,“我是學瑤琴的,知道演奏古風樂器的感受,曲高和寡罷了,這些音樂本就是演奏給自己的,那么在意別人做什么?”

    滴——答——

    一滴暖柔清泉,不打招呼地融入了凍土。

    怎么……

    是……(chūn)天么……

    **華驀然回望。

    在滿眼寒霜的消融之中,他方才看清這位姑娘的真容。

    桃臉香新,柳黛愁顰,誰道不**?

    可他還來不及說什么,主持人的報幕已然響起。

    “下面有請櫻湖中學李崢、林逾靜、**華、張小可和音樂老師為我們帶來——《跨次元大串燒》!”

    “好了,抱歉打擾你了……快上臺吧。”杜詩童只道**華生(xìng)孤冷,此時也不好再擾他清修,只扭(shēn)低吟道,“我雖然境界還差你很遠,但也會自動過濾掉那些雜音,只關注尺八,加油!”

    **華不及應答,杜詩童已抓起小提琴,跟著旁邊的人一同送往臺上。

    待**華跟上去,與眾人一同布置完畢,再抬頭,卻只看到了她下臺的背影。

    我在做什么?

    **華這樣問自己。

    還沒來得及問,你的名字啊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布置完畢,與工作人員確認過后,突然“嘭”地一聲,全場的燈都滅了下來。

    這是計劃中的,《Fly

    me

    to

    the

    moon》的獨唱部分,只有兩束大聚光燈會打過來。

    這突如其來的黑暗,讓本已昏昏(yù)睡的觀眾們,反而變得躁動起來。

    尤其是史洋。

    “李崢個(bī)要上了啊,該錄的錄一下,看丫出丑!”

    “反正我不信化競冠軍琴能彈多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呵,虛竹小和尚可是破了珍瓏棋局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別扯你們物理江湖了,文藝部的都說了,這是櫻湖校長強塞的節目,咱們都沒審過,就為了讓李崢出風頭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倒是比較關注那兩個女生……希望有特寫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黑暗的演出舞臺上,李崢與林逾靜背對背站在中央,張小可和**華暫時靠邊站。

    按照計劃,林逾靜害怕面對觀眾,故而躲在李崢(shēn)后。

    李崢猛男無懼,故而直面全場。

    寂靜無聲,緊貼的二人仿佛能感受到對方的脈搏。

    同時,還很尷尬。

    (shēn)為擁有(xìng)感翹(tún)的絕對的君子,李崢為了(pì)股不要貼到對方……

    下(shēn)不得不猛力向前(tǐng)著。

    這就導致他的姿勢有些詭異。

    呼吸也有些粗重。

    然而,真到了這個緊張的時刻,林逾靜卻反而比李崢先適應了。

    “不用這個姿勢,這是表演。”林逾靜在黑暗中閉著雙眼,享受著此刻的種種,悄聲道:“既然已經決定送你這個禮物,既然已經站在這里,就獻出完美的表演吧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李崢這才直起了膝蓋,不再前(tǐng)。

    無疑,那里也不可避免地貼上了。

    在這個不可名狀的時間,不可名狀的地點,伴隨著不可名狀的觸碰。

    李崢整個人都不可名狀起來。

    他亂了。

    “壞了……我有點緊張……”李崢干咽了一口吐沫,小聲道:“你不慌么?”

    “還好吧,小學就經常演出,還有樂器考級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“!!你不是害怕面對人群么?!”

    “所以要藏在你后面啊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~~~”

    一段不可名狀的僵持過后,李崢使勁揉了揉臉,給自己打氣。

    “沒事,排練過很多次了,而且只有聚光燈,反正也看不到觀眾。”李崢深吸了一口氣道,“我前奏開始的第三秒,大燈會打過來,別被嚇到。”

    “~~~”

    “靠,這種時候就別犯欠了。還有,記得最后要唱I

    love

    you,不要I呃U。”

    “I什么?”

    “I

    love

    you!”

    “~~~~”

    “?!你占我便宜?”

    “~~~~”

    “干,演完了再算賬。”李崢長舒了一口氣,輕輕拍打著琴箱找好了拍子,“5秒倒計時。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5.

    4.

    3.

    2.

    1.

    行不行的,就是它了,硬來吧!

    【無雙Ⅱ:接受!】

    【放松活力值上限已取消!】

    【倒計時.】

    李崢一揉一撩。

    指弦離,琴聲起。

    與那種單純的和弦伴奏不同,李崢的每一指都是老藍調,揉出來的旋律不敢說百轉千回,三四回總是有的。

    在這略顯魔幻的旋律中,黑暗中的心凝聚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全場的氛圍,瞬間被代入了另一個世界。

    在這琴聲之中,兩束大燈適時地亮起,照亮了李崢和林逾靜的小宇宙。

    “唔隆隆”的驚呼聲這才響起。

    更多的人則望向了懸屏。

    內心中發出了與程竹相似的驚嘆。

    這(bī)就是李崢?

    此起彼伏的驚嘆之中,林逾靜閉著眼睛,根本無需去找旋律和節拍,僅僅感受著(shēn)后的脈動,便已自信地揚起了麥克風。

    “Fly

    ~me

    to

    the

    moon~”

    “Let

    me

    play

    among

    the

    stars”

    “Let

    me

    see

    ring

    is

    like”

    “On

    Jupiter

    and

    Mars~”

    其實只聽到第二個音的時候,全場觀眾的雞皮疙瘩就都泛起來了。

    這實在是一種難以理解的歌聲,談不上什么飆音或是技巧,僅僅是最單純的好聽罷了。

    舞臺中央,二人好似與其他人無關,沉浸在自己獨立的宇宙中一樣。

    背靠著背。

    一個撫琴,一個唱歌。

    這在臺下人看來,是完全無法容忍的。

    這兩個家伙……

    你媽的全場發狗糧呢?!

    至于史洋,不僅渾(shēn)都是雞皮疙瘩,連眼睛都充血了。

    雖然到現在都搞不清楚到底哪個才是林逾靜。

    但他至少弄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現在跟李崢深(qíng)演唱的,和那天千里送補給的,是兩個人!

    這(bī)不止一個女朋友?

    這還不渣???

    旱的旱死,澇的澇死啊!

    場地內,4號機位繞了好大一圈,才終于拍攝到林逾靜的正臉。

    演唱中的她,雙眼輕合,似乎是在笑著的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在為什么笑。

    當這幅特寫出現在懸屏上的時候,再沒半個人有半點睡意了。

    這幸福與沉溺。

    先品是甜。

    之后是酸。

    酸到舌根,酸到大(rè)天發抖的那種酸。

    此顏,也只會與“林逾靜”這個名字聯系在一起,絕不會是“張小可”。

    雖然大多數人都在膜拜中欣賞。

    但總有一些人會聊起來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這個才是林逾靜啊……”史洋血瞪著懸屏里的少女,五味雜陳地顫抖著,“化學少女的概率是0.002%,超級美女的概率是0.5%,二者共存的概率是千萬分之一……而被她(ài)上的概率……則無限趨近于0……為什么……你媽的為什么……數學……就如此荒謬嗎……”

    掃地僧勸道:“聽歌不好嗎,為什么要想這個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師傅,我酸了……這次我真的酸了……”史洋低頭抓褲,“什么布拉格……有個**的意思么……我終于知道,李崢為什么急著回學校了……”

    岳不群隨之輕嘆:“虛竹果然心思不純啊,(shēn)在化競的時候,心就已經在物競了。”

    后排的郭襄斥道:“閉嘴,聽歌,你們好煩。”

    另一邊,頭排位置。

    并排而坐了兩位校長,同樣感慨萬千。

    即便是市一學校高中部的李校長,此時都不(jìn)有些酸了,克制不住問道:“周校長……這兩位同學,你到底是怎么招的?”

    “就是正常的中考招生,好像都是為了離家近。”周曉東嘆道,“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,我們櫻湖幾十年,也就撞這么一次大運。”

    “可別這么說。”李校長忙拍了拍周曉東的肩膀,湊到他耳邊道,“他們不是還要參加物競么?物競成績可是大有分量的,他們要是能拿個好名次,您這邊宣傳得當,櫻湖明年的生源必定會強上一個層級。”

    “借您吉言,借您吉言哈哈。”周曉東也已完全克制不住,笑得合不攏嘴了。

    “還有啊……我問您一下……”李校長看著臺上的二人,笑容逐漸詭異,“他倆交往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一個學期了吧。”周曉東笑道,“這個我可是很有經驗的,年輕人不可一味棒打,必要的時候還可以配合一下嘛。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周校長,出奇制勝啊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哪里,不過是順水推舟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舞臺中央。

    李崢的演奏,其實并沒有用出100%的功力。

    因為他總是不時掃向活力值。

    【當前恢復速率:2752/分鐘】

    這確實是他見過的最大恢復數字了,全場近8000人不負眾望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依然不夠啊……

    10分鐘內要恢復500小時的話,這個數字要始終維持在3000以上才穩的。

    好在,這會兒迎來了短暫的間奏Solo,鏡頭隨之切換到了李崢這邊,讓他短暫突破了4000。

    好的!

    保持住!

    多So一會兒!

    打算是這么打算的,可李崢剛So了幾秒,突然聽到了觀眾席齊刷刷的“唔”聲,速率也突然跌回了2000。

    什么?難道彈錯音了?

    糾結難耐之間,李崢忽覺一陣莫名,扭臉左望。

    不知何時,林逾靜已悄悄溜到了自己(shēn)側。

    此時,她正凝視著自己,靜靜聆聽。

    表(qíng)有些妙。

    李崢有些慌了。

    說好了背靠背混過去的。

    突然要走深(qíng)對視的路子?

    這不在計劃中啊!

    :。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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